第十五章 憑什么？

最后的“去死”兩個字凌暉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岀來，但他手上的刀卻從停止。他知道，陛下，皇后以及眾宗親都在屏風后面眼巴巴地看著他呢。

如果可以，他真的想就這樣殺了這個妖婦，可是他不能。凌暉越想到這里手上的刀就越緊，程淑的臉色就越白。

“你。。你瘋了？你們是都瘋了什么嗎？”這是程淑所能想到的對凌家姐妹唯一的評價。十年了，已經整整十年了。她們還是這么瘋狂！

從凌曦到凌暉，個個都是直接闖宮，撥刀就要抹她的脖子。那雙目腥紅，張口閉口都是死的樣子，和那土匪強盜有什么匹別，哪里有半點的世家儀態，王族鳳范？

“瘋？”凌暉恣意一笑，“沒錯，確實是瘋了。那你倒是來教教我，面對殺父弒母，辱姐害妹的仇人，本王要如何冷靜，如何寬容，才能不被形容是瘋子？

你最好向上天祈禱，今天沒有人會來這里救你。否則哪怕殺了你我便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屋子，我也會讓你死在我的前面。

這一點我相信你心里最清楚。比起明知有血海深仇卻不能報，更讓人痛苦的是：一直有人在勸你寬容?！?/p>

凌暉的話一脫出口，徐凌云立刻抓住了蕭昊的手腕阻止他走出屏風。這一點哪里是太后娘娘最清楚，分明是她最清楚，這話分明就是對她徐疑云說的。

但她不能生氣，更不能不順著凌暉的話去做。畢竟凌暉說的確實是實情。何況，徐凝云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蕭昊。

這位自幼習武的天子雖然一臉為難，卻被她一個弱女子輕輕按住手腕，便不再打算出去屏風外面。不僅是她心里不愿去求太后娘娘，恐怕陛下更是不愿意。

若沒有當年太后娘娘的橫刀奪愛，如今的太后娘娘就應該是陛下的親生母親，先帝的原配妻子，同先帝爺并肩打下這萬里江山的冷氏如玨。

余光掃過匆匆趕來的蕭昊，徐凝云更是心中暗暗一笑?？峙率掙坏倪@一為難，必須做給蕭晨看的。

蕭晨也沒有出去。他很了解凌家兄姐弟三人。云川王凌暉，阡城郡主凌曦自是不用說，那就是千年的老狐貍。

可是凌暉不同，他是出了名的急性子直腸子。他此刻岀去，說不定反而會激怒他。他不能拿自己的母親冒險。若是他真這樣做了，那他又和當年的凌曦有什么區別呢？

他也很想好好看看，云川凌家糾究是怎么把一切有的沒有都嫁禍到他的母親身上的。他想知道，凌曦究竟教了凌暉多少驚世駭俗的話。

“作惡的人還沒有懺悔，我們憑什么寬容？就憑有人勸嗎？哼，那些勸的人，事情不是發生在她的頭上，她們自然是可以慷他人之慨的。

若是他們真的為太后娘娘打算，怎么不見他們替您好生地問上一句，您真的有做過錯事嗎？您真的需要愿諒嗎？”

凌暉本就有直接殺了太后的勇氣，但他用左手從案倒了一杯酒，酒杯倒在刀，嘩啦啦地濕了程淑的滿頭滿臉。

迎著程淑又俱又驚又怒的臉，凌暉刻意揚笑作出狂醉之態。